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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dmin 2020-01-21 19:53 浏览

原标题:从“山中”着手,如何理解汉唐之间的历史转折?

《“山中”的六朝史》

内容简介

在六朝江南社会,“山中”这一地理空间发生了重大的变迁。随着佛教山寺的崛首、道教洞天系统和山中修道的宫不悦目化,一些山岳成为寺馆荟萃的宗教圣地,江南山岳完善“名山化”的过程,文化景不悦目表现出稀奇的面貌和地理格局。作者立足山岳,周详收集正史以外的宗教文献、文学作品、石刻史料等,打通佛道二教,透过若干个案的“深描”,表现了山岳历史自身的发展脉络(从山神祭祀到佛道寺馆的过程),佛道与民间信念在山岳中运动的复杂有关。名山,稀奇是江南洞天福地的展现与山中景不悦目的变迁,因此得到注释。六朝时代,乃至秦到隋唐历史演进的内涵与时代意义,从而表现在读者眼前。

作者简介

魏斌, 1976 年生,山东临朐人, 1994 — 2004 年就读于武汉大学图书馆学系、历史学系,历史学博士。现为武汉大学历史学院、中国三至九世纪钻研所教授。近年钻研周围为魏晋南北朝史、中古区域史,发外论文三十余篇。

书籍摘录

睁开全文

序言(节选)

山中何一切?

岭上众白云。

只可自怡悦,

不堪持寄君。

山中何一切?

岭上众白云。

只可自怡悦,

不堪持寄君。

如何理解汉唐之间的历史转折?在近百年来的学术史上,关于这个题目的不悦目察和注释可谓纷繁众元。历史譬如道路两侧的风景,是一个一连赓续的过程,内涵的迥异或转折往往逐渐积累而生,远距离望来迥异顿觉清晰。倘若把 3 世纪初行为一段历史道路的入口, 6 世纪末为其出口,会发现出口和入口处的历史景不悦目,有诸众差别。胡汉人群的混融和文化转折,佛教寺院、石窟和村邑造像的大量展现与道教的宫不悦目化,均为其例。

山中修道和山林佛哺育致的山岳文化景不悦目转折,亦是其中一个隐微形象。陶弘景答答能够是齐明帝诏问“山中何一切”,所赋的这首幼诗,以岭上白云隐喻山居的闲远高旷之意,机智隽永,令人回味。不过,倘若把“山中何一切”行为一个历史学的挑问,这一回答就显得过于浅易。“山中”是一栽稀奇的地理空间。山民聚落和生计设施以及响答的山神祭祀,是迄今为止不少地方依旧一连的社会文化景不悦目。在这栽“原风景”的基础上,至迟到两汉时期,方士、逸民等文化性山居者已经颇为常见。而4世纪以降,随着佛教山寺的崛首和山中修道的宫不悦目化,山岳文化景不悦目发生了根本性的转折,一些山岳成为寺馆荟萃的宗教圣地。陶弘景的这首幼诗写作于齐梁之际,恰恰是山中寺馆臻于兴起的时期。“山中何一切”之问,蕴含着理解这栽山岳文化景不悦目转折的重要线索。

详细来说, 4 世纪以降,山岳如何逐渐演变为寺馆荟萃之地?山中寺院和道馆的崛首有异国地点选择性?山岳文化、信念空间的组成和内部图景如何?差别文化、信念力量在联相符座山体内交汇,相互之间的有关如何?地理空间上有无详细外现?山岳行为一类稀奇的文化、信念中央,与国家权力、周边区域社会之间的有关如何?山居者如何记述这栽转折?对中古知识世界又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表现在读者眼前的这本幼书,是吾近年来尝试回答上述题目所做的一些很粗浅的做事。不过,现在回想首来,最最先关注六朝时期的山岳历史,题目导向要浅易得众。 2006 年前后,由于想追求更众不悦目察汉唐间江南区域历史转折的线索,《唐六典》卷 3 《尚书户部》记载的江南道名山十三所引首吾很大的有趣。为何会在唐代典制文献中展现如许一个系统化的区域山岳名单?是否能够行为一个文化指标,探讨汉唐间江南地区的历史转折?带着如许的疑问和憧憬, 2007 年秋冬之际尝试首草了《汉唐间江南名山的崛首》一文,期待以此为线索,概要探讨江南名山系统的崛首过程及其历史意义。遵命最初的设想,“名山”只是行为探讨汉唐间江南区域历史转折的一个增添视角,并未打算投入太众精力。不曾想,以此文为起头,竟蹉跎“山中”,转眼已是十年。

之因此会如此,是由于在首草此文的过程中,发现学界关于六朝山岳人文历史的钻研相等单薄。《唐六典》所载江南道名山十三所,庐山由于慧远的影响、茅山行为道教上清系圣地、天台山行为佛教天台宗圣地受到关注,但有关商议荟萃于宗教层面,对于山岳历史本身的探讨不众。罗柏松(James Robson)关于中古南岳衡山信念景不悦目的专著于稍后出版,重心亦荟萃于唐代。其他大片面名山更是匮乏基础性的分析。由于这一因为,同时也由于幼我学养的不能,《汉唐间江南名山的崛首》所做的概要性探讨,显得走马望花,很不深入。很隐微,要想真实理解江南名山的崛首过程,必要深入“山中”,做更添详细详细的不悦目察。基于这一思想, 2008 年秋,遂决定以庐山行为个案,尝试做更进一步的分析,收收获是《宫亭庙传说》。

这篇幼文的着手点,是六朝文献中记载的一些关于庐山宫亭庙神的传说,分析手段则受到日本山岳信念钻研的影响,也得好于在日本旅走的不悦目察和体悟。但在详细写作中遇到不少难得。经过一千五六百年的演变,山中祠庙、寺院和道馆等信念景不悦目的位置有关,变得颇为复杂,仅仅仰仗散佚六朝地记和唐宋地志的零散记载,很难详细落实。为晓畅决一些文献考证上的难题,关于我们 2009 年盛夏,吾对文中涉及的庐山早期信念遗迹进走了一次实地考察。炎夏中的庐山之走清亮了几个关键性的疑心,实在体会到山岳历史钻研中亲践的重要性。同年冬季,又得到一个机会随队考察霍山、钟山、金庭、兰亭、石城山、天台山、舟山等地的文化遗迹,获得很众实地体悟。这两次考察经历,促使吾进一步思考如何在山岳历史钻研中将文献考证、地图分析和实地考察相结相符,拓展论证手段。

南朝时期留下了不少山居者和游不悦目者的景不悦目记述,诗歌数目最众,赋文方面最闻名的是谢灵运的《山居赋》,此外还能够举出刘孝标的《东阳金华山栖志》、萧詧的《游七山寺赋》等。其中,梁武帝时期刘孝标隐居金华山期间所撰的《东阳金华山栖志》,对山中众元文化景不悦目和生活图景有详细记述。 2009 岁暮吾又尝试以此文为线索,勾勒六朝时期山岳文化景不悦目的累积过程和山中文化信念生活的平时状态。也正是在写作此文的过程中,最先考虑山岳历史钻研自身的题目脉络和学术意义。

这栽思想已经偏离了最先山岳历史钻研的初衷。倘若朝向山岳历史自身的题目脉络,必要在响答的学术逻辑下赓续选择有价值的山岳扩展分析,首先构建一个内涵有关的历史团体。从题目脉络来说,从山岳祭祀和早期形式的山林修道,到4世纪以降山中寺院、道馆的崛首,以及由此塑造的新的山岳文化景不悦目形式和信念运作机制,是六朝山岳最重要的历史转折。这一点最先时已经挑到。

在这一题目脉络下,最先必要表明的,是山中寺院、道馆崛首之前江南山岳的文化形式。山神和祠庙祭祀是其中的重要内容,《宫亭庙传说》一文对此已经有所商议。而经过进一步梳理有关原料,又有两个题目浮现出来:一个是秦汉以来一连的虞舜(九嶷山、湘山、衡山等)、大禹祭祀(会稽山等);一个是孙皓时期的山岳祭祀,稀奇是内容雄厚的禅国山碑。 2010 年冬至 2011 年春,先后首草了《国山禅礼前夜》《洞庭古祠考——中古湘水下游的祠庙景不悦目》两文,前者探讨了孙皓天玺元年国山禅礼事件背后的政治逻辑,后者尝试分析洞庭湖、湘江—岭南通道上圣王传说与地方信念景不悦目之间的有关。

山中寺院、道馆的崛首,背后是 4 、 5 世纪山林佛教的形成和道教山中修道手段的转折。这些题目自上世纪初以来赓续有学者涉及,近年来则在“神圣地理学”(Sacred Geography)或“神圣空间”(Sacred Space)的不悦目照下,受到国内外不少学者的偏重。前线挑到的罗柏松关于中古南岳衡山信念景不悦目的钻研,就是其中有代外性的著作。正如罗柏松所说,从地理空间的角度不悦目察中古宗教史,会发现很众差别于以去的内容。遵命吾本身粗浅的意识,从访问性的山岳祭祀和早期零散性的山中修道者,到更具生活性、团体性的山中寺院、道馆,能够理解为一栽新的山中文化性社会结构或者说文化共同体的崛首,也能够说是一栽依存于山岳空间之中的新式文化社区,而文化生态学和社区钻研展现的很众形象,诸如侵犯、冲突、上风、占有、融合、共存、借鉴等等,亦均存在于其中。

这也是本书着力较众的片面。这个题目涉及国内外学界钻研积累优厚的佛教史和道教史,吾正本在这些周围匮乏必要的学术修养,一向有畏难情感。 2011 年冬至 2012 年春夏,经过逆复研读有关道教史料,对洞天系统的形成和句容茅山的圣地化过程有了一些初步的粗浅意识,首草了《句容茅山的崛首与南朝社会》《六朝会稽海岛的信念意义》两文,尝试将茅山等修道圣地与外侨题目相有关,从政治社会史的角度重新理解有关道教史料。 2012 年冬到 2013 年春夏,又在研读有关佛教史料的基础上,首草了《钟山与建康东郊》《南朝佛教与乌伤地方》两文。前者正本想探讨东晋南朝时期钟山寺院的发展过程,但后来感到钟山的意义在于和都城权力的亲昵有关,逆复考虑之后,首先将钟山纳入都城郊区的一个环节,探讨了建康东郊的区域过程;后者以梁陈时期展现于东阳郡乌伤县的佛教碑刻群和唐代楼颖编、南宋楼炤删定的《善慧大士录》及有关文本为线索,尝试以乌伤县行为个案,探讨佛教在江南内地的早期传布及其对民间社会的影响。

山中寺馆崛首之后,留下不少碑刻。但存世的六朝山中寺馆碑刻实物和拓片极少,片面碑铭残文概要著录于《艺文类聚》等类书之中,行使难度较大。唐宋地志和文荟萃保存了幼批碑铭的全文,颇为宝贵。尽量收集和行使存世的碑铭全文,并追求手段“激活”类书著录的碑铭残文的史料价值,一向让吾很感有趣。 2013 年冬至 2014 年秋,为此投入较众精力,一连首草了几篇寺馆碑铭研读札记,片面改写为《山岳记述的形成——以“南岳”衡山的早期文献为例》《“不物化之福庭”:天台山的信念想象与寺馆首源》两文。前者从梁元帝《南岳衡山九真馆碑》着手,分析了衡山早期信念景不悦目与文献记述之间的有关;后者则结相符天台山的南朝寺馆碑刻,商议了从东晋至南朝,天台山从信念想象到竖立寺院、道馆的过程及其空间有关。就幼我的粗浅体会来说,追求众元角度和手段激活数目可不悦目的六朝碑铭残文的史料价值,能够会有助于今后六朝史钻研的深入,值得学界偏重。

在撰写上述论文的过程中,吾比较关注的一个题目,是山岳文化景不悦目的生成过程及其空间有关,或者说,入山者原形“以何栽手段阐释和结构空间与地方”?幼地点考证由此成为一项最常见的做事。山中祠庙、寺院、道馆和学馆的位置,山中碑刻竖立的地点等等,这些噜苏而基础性的考证做事,往往必要消耗很众时间和精力。但在钻研过程中也体会到,这些幼地点是理解“山中”历史的前挑,不深入考证,不免会误读。这栽幼地点考证,必要想方设法的追求各栽文献记载,参照卫星地形图逆复比对,未必还必要实地踏察,很费精力。不过,其中蕴含着的历史现场感,让人仿佛能够触碰到六朝时期一个个详细而鲜活的“山中”场景,是这些年颇感喜悦的学术体验。

题图来自:维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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